跟百度这样的流氓谈道德底线是很可笑的

这几天，百度出卖“血友病”贴吧的新闻引起了众多网友的怒斥。

尽管百度已经发公告表示，今后病种类贴吧的商业合作会全面停止，但显然挡不住扑面而来愤怒的声讨。毕竟百度这种没品的公司可以翻的旧账实在是太多了：从无论搜什么都会出现的黄图，到历史悠久但臭名昭著的竞价排名，再到买卖各类贴吧的运营权…我想任何一个不生活在中国的人，都是很难理解不幸的中国网民到底是怎样平安地活到今天的。

今天已经看到很多篇怒斥百度的文章了，有的老师还愤怒地表示不会使用任何百度的产品、并将极力建议身边亲友不使用百度的产品，因为不想给流氓增加任何人气。

但流氓的存在，并不是造成我们生存环境恶劣的原因，那些养大流氓的因素才是。

在正常的情况下，同样是去商店买东西，大多数人会选择体面人开的店铺，而不会光顾流氓做的生意——2009年谷歌退出中国前，在中国搜索市场占据的份额可是高达36.4%，可是防火墙一旦竖起，大多数网民就再也没有选择体面人服务的机会了。在这种情况下，怒斥百度没有道德底线是没用的，因为当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时，你的父母亲戚朋友同学——那些并不掌握稳定翻墙技巧的大多数中国网民，还是会以百度为入口，去寻找他感兴趣的一切。莆田系治疗不孕不育的医院、你家周围的假快递、假维修公司…永远在你周围十公里内，等着包括你亲友在内的潜在顾客光临。

笔者不建议大家在讨论互联网公司的时候，讨论道德啊底线啊这种特别深沉的话题。倒不是因为我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，所有公司都不是好人——当然不是的，你们要相信，世界上还是有像丁磊爸爸这样体面的企业家。我是觉得，在一个自由的市场里面，道德底线是一个没有必要讨论的话题，因为互联网公司能够反映出来的各类有德和缺德，都是市场上的受众给它的。

有人说，盗版和色情是互联网公司的原罪，如果这算原罪的话，这也是网民们共同选择的结果——据说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互联网流量是贡献给色情网站的。所以不要强行假装自己不看片没有罪，把锅都让互联网公司来背，看片的需求既然真实存在，为什么要回避呢？

另外，行业的多元和充分竞争不仅不会让流氓得势，反而会在舆论和风险控制等因素的影响下，催生自发的规范。笔者所从事的游戏行业是一个公认的充斥着色情和暴力的行业，但是美国的成年人们为了自己玩的爽的同时、不带小孩玩这些黄赌毒的东西，就自发组织了一个娱乐软件分级委员会（Entertainment Software Rating Board，简称ESRB），各大游戏发行商都是它的成员。这种制度在没有政府强制力干涉的情况下，健康而有效地运转了很多年，没有哪个流氓敢不分级就把游戏拿到北美去卖，因为这就等于违反公序良俗的自杀行为。

但类似的良性行业自我规范只会来自于自由的竞争，而不是暴力的管制。如果这种生杀予夺的权力一旦属于政府，事情的性质就会完全不同。它既可以以色情的名义干掉快播，也同样可以以色情或者任何名义干掉谷歌，是不是有别的公司比他们更黄呢？为什么其他更黄的公司没有被干掉呢？这些都变得不重要了，在这种情况下，自由和安全的土壤根本谈不上存在，任何企业说不定明天就会成为案板上待宰的鱼，怎么能奢望有一天行业会开始考虑更长远的将来、为社会的健康自定规则？

这真的不是危言耸听，因为我知道的好些资深互联网人，尤其是做内容分享的那些人，几乎没有一个不曾被找去谈话过的。我们曾经用过的P2P分享平台和软件、共享字幕甚至播放器…所有服务的背后，都有一些陌生人为我们承担了本不应该存在的风险。后来嘛，很多服务就没了……

在这种看似百花齐放，实际上开着开着就没了的不完整市场里，谈互联网公司的道德底线，就是一件又无用、又装外宾的事了。外面的世界没有福分享受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墙内越来越多的垃圾占据了你的视线，这个时候骂几句互联网公司真缺德、真没底线，难道真的就能撼动百度这样的流氓一根毫毛吗——何况，中国比互联网公司更黑的，不知道黑到哪里去了。

再说了，再黑你也没得选了，你现在连想看毛片都没得选了。

作者：红茶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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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：简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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