浙江5人蹲18年冤狱案再审

昨日下午，浙江省检察院在浙江省高院再审“萧山案”的庭上发表意见，认为“3·20”抢劫杀人案原审判定系错误判决，应予纠正。此外，“8·12”抢劫杀人案“事实不清”、“证据不足”，“按照疑罪从无，应予纠正”。

1995年，杭州萧山发生两起抢劫杀害出租车司机命案，陈建阳等5人被判刑。17年后杭州警方发现其中的“3·20”案“真凶”另有其人，浙江高院于今年1月决定立案复查。

新京报讯 昨日庭审在浙江高院3号法庭进行。浙江省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，原审被告人陈建阳等5人及其委托的辩护人和法律援助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。

陈建阳等5名原审被告身着休闲装，依次进入法庭，一字排开。田伟冬等人事先准备了新证据和文字材料。五原审被告人均提出未参与抢劫杀人作案，辩护人分别提出原判认定1995年3月20日和8月12日两起抢劫杀人案分属事实有误和事实不清、证据不足。

关于陈建阳、田伟冬犯盗窃罪部分，陈建阳提出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，不构成盗窃罪；田伟冬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对田伟冬盗窃罪部分量刑过重。田孝平及其辩护人还提出田孝平于1995年10月5日晚实施的两起抢劫分属犯罪中止和犯罪未遂，要求减轻处罚。

陈建阳、王建平、朱又平及其辩护人均要求宣告三人无罪；田伟冬及其辩护人提出要求撤销对田伟冬抢劫罪部分的定罪量刑，并要求对盗窃罪部分从轻改判；田孝平要求法庭查明事实，对其作出公正判决。

该省政法系统人士到场旁听了庭审，家属、媒体和各界人士近100人被安排在视频厅旁听。庭审从上午9点持续至下午6点。

合议庭组织检、辩双方进行了举证、质证，法庭辩论中，检、辩双方均发表了辩论意见。

浙江高院主审法官称，合议后，将择日宣判。

■ 庭审直击

律师申请启动非法证据排除

5名原审被告的辩护律师均表示，在开庭前已向法庭提交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的申请。

陈建阳的辩护律师、京衡律师集团事务所钟国林律师称，陈建阳清晨6点从床上被警方用皮带绑着到派出所，遭受严重刑讯逼供，导致小便出血。

“田伟冬长期连续审讯，身心受到伤害，公安取得的认罪口供，都是莫须有的，田自始至终未认罪”，辛本峰律师称，田伟冬提供了曾在萧山人民医院手术和治疗的收据，与病史记录相印证，可作证刑讯逼供事实。

检方：公安办案确实不文明

庭上检方表示，其调查发现，“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办案确实存在未按相关程序办理的现象，比如连续讯问、笔录不规范、部分存在瑕疵、诱导性发问等”。

浙江省检察院的检察员称，公安办案确实存在不文明、不规范的方式，“我们已经注意到，是否启动非法证据排除，请合议庭决定”。

记者注意到，法庭未当庭采纳辩护律师意见启动非法证据排除。

■ 焦点

原判有误建议纠正

庭审接近尾声，浙江省检发表了几个意见。

出庭检察员提出，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陈建阳、田伟冬、朱又平、田孝平于1995年3月20日抢劫作案的事实有误，建议予以纠正；

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陈建阳、田伟冬、王建平、田孝平于1995年8月12日抢劫作案事实不清，证据不足，建议予以纠正；

原判认定陈建阳、田伟冬盗窃的事实清楚，证据确实、充分，建议对二人根据其犯罪情节综合考虑依法从轻改判；

原判认定田孝平于1995年10月5日晚实施的两起抢劫事实清楚，证据确实、充分，该两起抢劫从犯罪形态上分属既遂、未遂，建议依法判处。据新华社

■ 追问

旧案存数个疑点

1有没有直接证据

多名辩护律师均指出，“萧山案”中的两起抢劫杀人案，均缺乏5人作案的直接证据。

田孝平代理律师朱觉明指出，“8·12”案中，死者身上或者现场没有5名当事人血迹、指纹、毛发、体液等客观证据，也没有直接目击证人。

浙江省检昨天在庭审现场出示了一份警方的情况说明，说明提到，案发现场提取到18个指纹，其中15个具备比对条件，但未比对上5名原审被告指纹，同时亦未比对上别的指纹。

但这些提取的指纹，并未在原一审和二审过程中，移送检察院和法院。

2“举报人”存不存在

据法庭调查，“萧山案”的举报人和线索，来自一个叫“朱福娟”和一个叫“郑彩芳”的女子。

辩护律师在庭上介绍，1995年，朱福娟因组织卖淫嫖娼被收容审查，后为检举立功，揭发了抢劫杀害出租车司机的线索，牵出陈建阳等人。

杭州警方的情况说明称，经调查，未找到“朱福娟”和“郑彩芳”等证人。

17年前一审，朱福娟亦未出庭作证，多名原审被告提出质疑，认为是警方故意编造此人，否则据现有户籍制度、丧葬管理均能查到此人。

“朱福娟是整个萧山案的线索来源，是证人中的证人，关键中的关键，找到她就能还原事件真相”，辩护律师辛本峰说。

朱觉明请求政法机关对其启动刑事调查。

3笔录上没有侦查人员签名

田孝平辩护人朱觉明律师发现，“8·12”案中，田孝平共计10余份的讯问笔录中，侦查人员签字处为空白，尸检报告没有鉴定人员签字，现场指认笔录，没有见证人签字。

朱觉明告诉新京报记者，他13年执业经历中，从未见过一起刑事案件笔录有此特征。

“刑诉法对侦查人员签字做出了明确规定，侦查人员要对笔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负责”，朱觉明质疑此处为侦查人员怕担法律责任故意不签字。

■ 回放

●1995年3月20日和8月12日，萧山农垦一场、坎山镇，分别发生抢劫出租车司机并致其死亡的事件。警方侦查认定为陈建阳等人所为。

●1997年12月29日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改判陈建阳、田伟冬、王建平三人死刑、缓期二年执行，核准朱又平死刑、缓期二年执行。

●2011年7月，杭州警方通过指纹对比发现“真凶”“项古顶”。2013年5月30日，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其死刑、缓期二年执行。

●2013年1月4日，浙江高院发现原判决确有错误，启动立案复查，并于5月21日决定再审。6月，合议庭两次召集检察员、辩护人开会。